乡约寒假|寿县:豆腐与城墙的记忆

发布时间:2026-02-09点击量:

(服装设计学院通讯员:钟怡婕)推开吱呀作响的木质窗棂,晨雾正从护城河面升起。我望着这座被完整城墙包裹的小城—安徽淮南寿县,我的家乡。在这里,我度过了生命最初的十八年,而这座城的记忆,早已和着豆腐的清香、城墙砖石的体温,渗入我血脉的最深处。

图1寿县豆腐

记忆里的清晨总是与豆香有关。奶奶天不亮就在石磨前忙碌,黄豆在磨盘间化作乳白的浆液。她说,我们寿县是豆腐的故乡,两千年前淮南王刘安在八公山下点豆成“玉”,这份智慧便代代相传。街角那家豆腐脑摊,我从小吃到大。摊主王伯总说:“丫头,多给你加勺辣油。”滚烫的豆腐脑滑入喉咙的瞬间,我总觉得,这就是家乡最真实的体温。

图2古城墙

沿着青石板路往北走,就能触摸到明代的古城墙。小学时,我常和小伙伴在城墙上奔跑,数着垛口,想象着它如何四次拦住汹涌的淮河洪水。历史老师曾指着城墙说:“这是中国保存最完好的宋代古城墙。”那时我不懂宋朝有多远,只记得砖缝里倔强生长着的狗尾巴草,在秋风里摇晃着金色的穗子。

图3古城墙

城墙内侧藏着我的小学。每天放学,我们总要在报恩寺前的千年银杏树下玩耍。秋天,金黄的叶子落满一地,我们捡起最完整的那片夹进课本。寺里的老和尚常说,这棵树见过《淮南子》的成书,听过淝水之战的号角。历史在这些老人嘴里,不是书本上冰冷的知识,而是可以触摸、可以闻到的存在。

图4寿县墙

最让我难忘的是寿县人的“城墙性格”——外圆内方,沉稳坚韧。就像那道名点“大救驾”,外皮酥脆千层,内里却柔软扎实。相传赵匡胤征战至此,百姓以此糕劳军,他登基后仍念念不忘。每次吃到这层层酥皮包裹的甜蜜,我都觉得,这恰似我的乡人:经历洪水、战乱、变迁,依然保持着最本真的生活滋味。

图5寿县河流

而今我在异乡,最想念的是“淮王鱼炖豆腐”。淮河独有的珍贵鱼种,与豆腐在陶罐里慢慢煨炖,直至鱼骨酥软、汤色乳白。那是只有在家才能等到的火候,是只有母亲才有的耐心。父亲说,这道菜里蕴着淮河的脾气——看似平静,内里却有千回百转的深情。

前年回乡,我发现城墙根下新开了几家咖啡馆,年轻人坐在明代的砖墙边喝着拿铁。变与不变在这里奇妙交融:豆腐脑摊还在,只是支付方式变成了扫码;城墙上的每一块砖还是六百年前的模样,但砖缝里已长出新的野花。

图6寿县城墙

当夜幕降临,我再次登上城墙。护城河倒映着万家灯火,八公山在远处沉默如黛。晚风中,我忽然明白:无论我走到哪里,我身上永远带着这座城的印记——豆腐般的柔软,城墙砖般的坚韧,淮河水般的悠长。这是我的寿县,我的来处,也是我无论走出多远,灵魂最终要返回的地方。